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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之語】豬頭肉(附視頻)

2019年04月 08日 15:22 | 來源: 揚州網 | 揚州網官方微博

豬頭肉算不上什么高檔菜,卻廣受歡迎,無論是精英雅士,還是市井凡夫,談起豬頭肉都口舌生津、饞水漣漣。揚州坊間對此有非常傳神的描述:“豬頭肉殺饞補虛、生津開胃、嫩膚美容,齒間三日仍有余香。”初看這一段話,大都以為是虛夸之詞,而酷喜豬頭肉的吃貨們卻有著切身體會。

十歲那年,村里有個姓王的姑娘出嫁,她嫂子在野場(注:靖江方言,指隊里的打谷場)上攔住了剛剛放學的我:“秋秋啊,走,到我家吃豬頭肉去!”自那時起,我才知道老家有這么一個風俗:出嫁的姑娘回門,家人要請村鄰吃豬頭肉。遺憾的是那一次的豬頭肉我已經記不清是什么樣子、何種味道了,因為桌上好菜實在太多了。那時的我,只知道瞄準那些瘦肉下筷子,對看起來肥搭搭的豬頭肉并不怎么感興趣。之所以對那一次受邀印象深刻,有兩個原因:一來,在那個日常難以見到油星子的年代能享受到這樣一桌極其豐盛的筵席,本就十分難得,著實難以忘懷;二來,作為一個孩子,而且是在村上從未受到過額外關注和重視的最窮人家的孩子,第一次被當作大人一樣慎重對待,受到正式邀請出席這樣一個典型的大場面,心里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后來的日子里,生活中和豬頭肉很少發生什么交集。上初中時,知道了一些關于過年時采買菜肴的民謠:“買魚肉,要起早,豬頭肉,最走俏,裹餛飩,做餅臊(注:餅臊,靖江方言,肉圓)......。”后來長大進城了,知道外地也有不少地方仍然保持著嫁女兒要請親朋好友吃豬頭肉的習俗。此外,在二月初二龍抬頭這一天,老百姓把豬頭肉當作最好的供品祭祀龍王爺,以祈求風調雨順。

來揚生活多年,滾熱的紅燒豬頭肉吃得不多,而冷盤卻是常見的。大街小巷的熟食店里,豬頭肉幾乎是必備的。上了酒桌,看到盤子里切成薄片的豬頭肉排列得整整齊齊、油光可鑒,不少人會感覺到兩腮似有汩汩的細水涌出,喉頭因不住地吞咽津液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有的豬頭肉會澆上噴香的老鹵子,有的佐之以香菜、蒜泥,只需蘸一點香醋,放進嘴里,慢慢咀嚼,有時還能生出脆刮刮的感覺。

豬頭肉富含膠原蛋白,能保持皮膚的彈性,有美容養顏、延緩衰老的功效。所以,豬頭肉素來是女性的最愛,因為一頓豬頭肉,賽過幾罐雪花膏呢。過去有“一白遮百丑”的說法,其實這種說法并不全面,無論是健康的麥麩色,還是嬌弱的瓷白色,只要嫩滑有彈性,鮮麗有光澤,確實可以遮蓋五官及身材的諸多缺陷。多食豬頭肉的女性,皮膚大都光潔水嫩、吹彈可破,一不小心也許即能躋身“一級妖精”序列,引來無數錢多人傻的鉆石男忍不住高頻放電,心馳神往、日思夜想。揚州街頭一位賣豬頭肉的老板自創了一首打油詩:“世人皆羨西施美,不知豚臉能補水。只需常食豬頭肉,歪瓜裂棗成王妃。”然而近年來言必談減肥的女性們對于豬頭肉都避之唯恐不及,生怕過了嘴癮,添了贅肉,以至于塑身的計劃再次擱淺。

而中年男性恐怕少有不喜豬頭肉的,豬頭肉是極好的下酒菜,肥而不膩,熟而不爛,糯香酥軟,看起來肥,吃起來硬滴滴的,有咬勁、耐咀嚼。據說還有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絕妙好處,有些上了歲數、雄風不再的中年男子,常吃豬頭肉,可能會有春風二度的意外之喜,甚至有人將豬頭肉當作促進家庭和睦的一劑良藥。當然,究竟效果如何,還需要實踐來檢驗,切不可盲信盲從。

“嘴長毛短淺含膔,久向山中食藥苗。蒸處已將蕉葉裹,熟時兼用杏漿澆。紅鮮雅稱金盤饤,熟軟真堪玉筋挑。若把膻根來比并,膻根自合吃藤條。”這首關于豬頭肉的詩出自《仇溪筆記》中的一個非常有趣而又著名的典故《蒸豚詩》:王中令平定巴蜀之后,一日,輕車簡從下鄉微服私訪,一路走,一路看,一路記,一路思考。時及正午,腹中饑餒,來到一個村莊,又不想隨便打擾百姓。后發現一個小寺廟,就進去想找點吃的,卻見主持僧喝得大醉,態度傲慢無禮。王中令大怒,當即要斬殺這個不守清規戒律的僧人,誰知僧人全無懼色,氣定神閑:“施主今日在佛門擅動刀斧,送我往生極樂,成全了我,卻壞了你的名聲,多謝了。”王中令不忿:“你就真的不怕死嗎?”“怕死?怕死還當什么和尚呢?生死自有天命,今日赴死,說明我已功德圓滿,即將修成正果,而施主還要在這塵世遭受痛苦和煩憂。巴蜀剛平,百廢待興,馬上可平巴蜀,卻不可馬上治巴蜀。川地雖沃野千里,然常年刀兵、天災禍亂頻起,百姓多背井離鄉,大片土地荒蕪。而鄉紳豪強為富不仁,日日酒肉笙歌。施主頗感為難的大概是既不能打擊鄉紳們致富的積極性,又要讓他們主動扶貧助困,發揮帶頭人的作用吧?”一席話讓王中令如遭電擊,一個小山村內破落寺廟里的和尚,居然一下說中了他的心事。王中令頓時感到眼前的和尚也許是一位世外奇人,怒氣盡消,轉而跟僧人討要一點素菜和熟食充饑,僧人回說:“我這里只有肉,沒有素菜。”不多時,端出一大盤煮得透爛、讓人垂涎欲滴的紅燒豬頭肉。王中令大快朵頤,很快風卷殘云,一掃而光。肉足飯飽,心內起了愛才之心,也顧不得責問和尚為何不堅持吃素,反而笑瞇瞇地問:“大師除了制作如此精美的酒肉吃食,其他還有什么特長啊?”和尚也不客氣,大大咧咧地說:“我還能作詩,而且有急才,你隨便出題,我信手拈來。”王中令半信半疑,說:“你就以這道菜為題,來個蒸豚詩,我倒要看看你腹中是否有真才實學。”和尚脫口而出上述詩句。王中令大喜,遂與和尚抵足長談,從理想人生談到官途坎坷,從領兵征討談到地方治理,越聊越來勁,越談越投機,忘卻了憂愁,甩去了煩惱,明確了方向和工作重點,同時也交流了不少美食的體會與感悟。興奮之余的王中令并未忘記心中的疑惑:“高僧見識過人,道行高深,卻為何不忌葷呢?”和尚道:“豬和其他飛禽走獸不同,倘若世人都不吃肉,那豬就要絕跡了,生生滅殺了它們到這世上走一遭的權利,再者,這豬頭是廟旁的供品,如不烹制,任其腐爛丟棄,豈不是浪費?那也是一種罪過啊。”“你把這豬頭烹制成如此美味,讓人欲罷不能,又是何道理?”“既然要享用,就讓這美味來得更猛烈些吧。”說到這里,兩人一起哈哈大笑。最后王中令尊和尚為“紫衣法師”。這一對吃貨官僧由豬頭肉展開的一番對話妙答被傳為千古佳話和趣談。

相關資料上說:豬頭肉的蛋白質含量是豬肉的2.5倍,而且是很容易被吸收的優質蛋白質,脂肪含量只有豬肉的二分之一,內含豐富的鐵質和人體必須的多種維生素。如此看來,豬頭肉的營養價值真不可小覷呢。然而,豬頭肉雖好,凡事需適可而止,贅肉和三高是當今中年人的普遍厭憎的頑疾。幾塊豬頭肉下肚,如不及時甩一甩膀子、邁一邁步子、燒一燒卡路里,那可能會后患無窮。

作者簡介

謝秋根,揚州房管部門職員,素喜信筆涂鴉,直抒胸臆,嬉笑怒罵,不拘小節,尤喜深夜碼字,自得其樂。


責任編輯:煜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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